岳阳：拜土地 吃年饭

　　土地神又称土地公公、福德正神，转型于古代的“社神”，社神源于远古时期人们对土地的崇拜，“土地载万物，又生养万物，长五谷以养育百姓”。关于土地成仙传说众多，有一说，“周朝上大夫的家仆张明德(或张福德)，主人赴远他地就官，留下家中幼女，张明德带女寻父，途遇风雪，脱衣护主，因而冻死途中。临终时，空中出现‘南天门大仙福德正神’九字，盖为忠仆之封号，上大夫念其忠诚，建庙奉祀，周武王感动之余说：似此之心可谓大夫也。”

　　土地神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神鬼等级中只是末等。俗话说得好，“别拿豆包不当干粮”，同理，别拿土地不当神仙。孩提时记事起，从大人们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和民俗民风，晓得土地庙几乎遍及每个乡村，土地爷作为地方保护神，算是“为官一任、造福一方”，大到生老病死“报户头”，小到盖狗舍搭鸡圈，都得经过他老人家手上，堪称民间尤其是乡村信仰最为普遍的众多神仙之一。

　　各地祭拜土地时间依习俗各有不同，相传土地公诞辰是农历二月初二，八月十五日飞升成仙，不少地方在此两日会举行集会祭拜。笔者老家祭拜土地却略有不同，除夕午时前家家户户家庭主妇以木盆装中午年饭食物，包括半生熟的鸡鸭鱼肉、果品、茶酒之类，前往村口土地庙插香烧纸、鸣炮祭拜，祈福求财保平安，每家祭拜土地时间有先有后，鞭炮声、檀香气此起彼伏。

　　土地庙神格不高，多由乡民自发建成，大不过十多平米，小的几平米，甚至三块条石一摞，即可成庙。庙内供奉须发皆白的土地神塑像，一般会同时供奉其配偶，是为土地婆婆，同受香火。笔者村里土地庙不过一平米，内供土地公公、婆婆一对黑檀神像，雕工精湛，栩栩如生，座下香炉一尊香火不断，年月长了，神像倒有些熠熠生辉的质感。

　　此时孩童也会欢欢喜喜同去，被大人安排些端碗倒酒跪拜之类琐事。村里人丁兴旺，去晚了得排队，同去的孩童难免有些焦躁不安，却是万万不敢在土地爷面前发牢骚得罪的，一来大人除夕前便做好了心理工作，得罪土地爷的小孩“愚笨不会读书，会被降罪生病“，而且会妨碍了一村人的福祉，会被视为没有教养的表现，甚至同龄小朋友也会嗤之以鼻，认真祭拜的自然是成绩步步高升高升，老师疼家长爱，;二来那时候农村物质生活较为贫乏，人们对小孩的生活模式定义为“吃饱饭、读好书”，零食极少，祭拜土地神的果品往往是年货中最高级的，孩子们都惦记在心，这时候如若不听话些，祭拜完毕后不仅无法享用土地神爷赐福后的果品，弄不好正月十五年满后还会因“得罪神灵”补上一顿加强版“竹笋炒肉”赔罪，这便叫：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虽然年纪尚幼，但大家都是挨过打的“过来人”，明白这是极不划算的，再调皮捣蛋的小孩也断然不敢在祭拜土地时造次。

　　神仙虽小，规矩不能少，祭拜土地也是有一定讲究的。摆放供品时，猪肉上插一支竹筷居于前排中间，鸡鸭鱼分列两边，果品次之，香烛纸钱位于最后，香烛燃起、放鞭烧纸，家庭主妇们三起三落行跪拜礼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大体内容都是保家宅平安外加许愿之类，居然偶有古文词句冒出，小时不甚解其意，每每问询大人，也是语焉不详。现在想来，口口相传那么多年的祈福土话俗语，也是求个心安踏实，谁又会刻意去解其意，到我们这一代，即使去祭拜也只会说些富贵平安、前途似锦的吉祥话了吧。

　　许久不曾在老家过年，如今过年物资充足，生活丰富多彩，却流失了些寄托人们传统、质朴、美好生活愿景的传统仪式，总觉得少了些年味，没了这样那样细细的讲究，品味儿时的过年回忆，竟是甚觉想念。（君山法院 袁奇）